秋渐深,风悄悄吹黄了草木,漫步河畔小路,有落叶打着卷儿静静跌落尘埃。我捡拾起几片形状不同的落叶,抬头寻觅它们是从哪棵树上坠落,却被不远处一树树或白或粉或红的花朵吸引了目光。
我快步地跑过去,惊喜地发现,这些花儿居然是《广群芳谱》中赞为清姿雅质、独殿众芳的木芙蓉。此花因与荷花形状、颜色相近,又因长在陆地,开在枝头,喜欢临水而居,所以被人叫作木芙蓉。白居易曾有诗云:“莫怕秋无伴醉物,水莲花尽木莲开。”
眼前的木芙蓉一丛丛,一枝枝,簇拥着树干,于瑟瑟秋风中,开出别样的风华,秋的萧瑟在它的明媚中仿佛悄然遁去。细细瞧它,粉嫩的心形花瓣,有细细延展的纹路,似用上好的绢布织成,淡黄色的花蕊像一顶小小的凤冠,更为特别的是花蕊四周有五点深红晕染在花瓣底部,如美人额头的梅花妆,看上去娇艳欲滴,让人过目难忘。
木芙蓉还有一个特别之处是一日之中花色三变,清晨初开时为白色或淡粉色,午后转为粉红色,到傍晚花朵快闭合时,颜色转为深红。一如古人诗中所说的“晓妆如玉暮如霞”,又如为情所伤的美人,借酒消愁,从浅醉饮至沉醉,故而木芙蓉又多了一个“醉芙蓉”的美称。
有关木芙蓉还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,相传五代十国时期的后蜀皇帝孟昶后宫佳丽三千,却独爱费氏。费氏才貌双绝,爱花如命,尤其钟爱木芙蓉,皇帝赐其名号“花蕊夫人”,并下令满城尽种木芙蓉。于是蜀地花开时节,秋日更胜春天,满城木芙蓉,如锦如绣,灿若云霞,蔚为壮观。后人将木芙蓉作为成都市花,至今成都仍有“蓉城”的称号。
孟昶和花蕊夫人的故事,早已淹没在历史的尘烟里,无从寻觅,而木芙蓉延绵千年,穿过悠长的岁月却依然明艳如故,只是这明艳因着山河的变迁,时间的沉淀却仿佛多了一份淡然的静气。它虽明艳,却不张扬;虽娇俏,却不落俗套;虽率性三变,却冰清玉洁。
它凌霜独自开,不与百花争春,也不与秋菊斗艳,苏轼赞它:“千林扫作一番黄,只有芙蓉独自芳”。它长在河边溪旁,便临水照倩影,我自绰约超然;它植于庭院,则是天然花篱,以柔弱之躯,妆点家园;它种于园林绿化,便自成一派,笑傲群芳。
木芙蓉无论开在哪都是一道独特的风景,让遇见它的人脚步和眼睛都不听使唤地随了它去。